2011年4月5日星期二

給未來扼殺的現在

肩挨著肩,手指著遠方畫出一個一個未來,當下擁有天地。然後有天,雙拳握緊,面紅耳赤地追問一個又一個下落不明的於過去的未來,彈指間粉身碎骨。

總是在過去與未來之間苟且偷生。往事越美好,現在越不甘;將來越沉重,現在越想逃。我們為昨天的承諾負責,為明天許下承諾,日日復日日,然後忘記自己在做甚麼,然後不察覺自己是否開心過活。為追回昨天走慢了的路程,為明天可以走得輕鬆一點,所以今天要走多幾倍路,可是眼高手低,又是一陣沮喪,沒有原由、歇斯底里的沮喪。

由孩童時每朝盼著醒來面對清新的世界,到要由鬧鈴把你的夢砍斷,現在的我們更是要被鬧鐘、電話把你的夢圍剿一頓,才拖著受創的腦袋耳朵追追跑跑。這樣被刮巴掌刮醒的清晨,我們還有甚麼朝氣與勇氣去面對這一天?

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少睡了多少小時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草草結束了多少個聚會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吵破了多少次嗓子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錯過了多少個故事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滿山落了多少紅葉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刷白了幾許青絲。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,扼剎了多少個現在。

一個錙銖必較的現在,一個垂死掙扎的現在。都是,為了一個美好的未來。

2011年2月9日星期三

戚戚者言

  不敢斷定自己是否小人,但卻自覺「常戚戚」。擅於憂慮的人,知道今晚也許難以入眠。給那個預想的將來嚇得焦躁不安,一個個假如把自己推往纜車上命懸一線。從小是個易於不安的人,害怕腳不着地的輕浮,害怕懸而未決的揪心,害怕進退維谷的慌張,害怕草草了事的自責,漸漸變得希望掌控一切。又因掌控不了而失落,開始叫自己不要關注太多,所以學懂把眼界往內縮小,把很多東西排除在外,變得冷冰,自顧自地溫熱。

  就是「砍腳指」地活了這些年,把煩惱不安排除在外,不觸碰,不思量。可總有不能砍掉的心室,更是不能再失去些甚麼。今天不經意走到寺廟,在如來佛祖前思索自己所求,想到最大志願是讓自己每天過得開心舒泰,所以請身邊的人務要活得安好。因為愛,所以我每天也是用心踏實地活着。

2011年2月3日星期四

曾經曾經


一個幾乎人人熟悉的故事:有天他們碰上對方,又有天分得比路人更隔絕。那個故事叫做「曾經」。有的人的故事完得了,有更多的人的故事完不了,或許寄附於眼淚、或許還魂成悔恨、或許凝聚成無奈。

淡然的「曾經曾經」,手心刻着個怒海翻波、泣血漣如的疤,由多少委曲、多少憤怒、多少不甘、多少掙扎、多少悔恨煉就。隔了個時空、隔了個身份。不用說,不必說,也沒資格再說。倏地由戰場轉移至隔岸觀火,面頰仍存餘熱,只是哭叫也太遠。一剎那身份掉落,成就了曾經。「曾經」是種令人淚流不得的空洞,當你還會流淚,那麼你便還未懂得甚麼是曾經。

過去,總是華美,但悲哀;讓人猶豫,但不曖昧。猶豫是沉淪留戀,曖昧是蜿蜒冀盼。同是若即若離,但猶豫只叫人自憐自傷,然後把曾付出的心神都想成付之東流,又或是把追憶誤當懺悔。

有種回憶叫遺忘,有種當下叫曾經,有種珍愛叫放棄,有種逃避叫高飛。無論長短,無論美醜,無論對錯,「曾經曾經」反證愛的確存在,只是同時也畫上了句號。